黑洞

月山only



冷淡外殼下的洶湧情感終有一天會將他的人連同遲鈍一同吞併


新坑极慢请慎入
更新時間未定

另外lofter壞了經常登陸不上⋯⋯

【月山】禮物 (月島生誕賀文)

月島推開房門的時候,隱隱有電視播放的聲音。

屋內沒有開燈,月島一個月也有兩三次推托不開的應酬,往常這個時候山口都會自己先爬進被窩早早睡去。

但今天意外的沒有。

山口抱膝坐著,默默聽著電視裡傳來模糊不清的晚間劇場的聲音,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皮半闔著,連他開門進來都沒有發覺,明顯睏到極致的樣子。

月島嘆口氣打開了客廳的燈。

「別關著燈看電視,對眼睛不好。」

燈光刺得山口有些睜不開眼,但他還是聽話的關掉了電視,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聲音聽比起往常綿軟許多。

「阿月,你回來了。」
「嗯」

山口朝他的方向嗅了嗅迅速皺了皺鼻子。

「酒味好重。」
「我就要去洗澡了。」

月島換下沾染了酒氣的外套,一手將領帶扯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兩顆鈕扣,往浴室走去。

想到山口應該是有事要說,月島稍稍縮短了沐浴的時間,而在他快速沖洗完出來後,空氣中有些微清新劑的味道。

方才昏昏欲睡的山口已經清醒了不少,不知道在哪拿起了指甲刀抱著腳丫有模有樣地修剪著指甲。

看著他過於專注的神情月島不僅啞然失笑,還真是一秒鐘都不浪費啊。

順勢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還未來得及擦乾的頭髮在布料上印出一小片濕潤的痕跡,山口小小地瞥了他一眼立即起身拿出吹風機過來。

「你沒有話要⋯⋯」

詢問的聲音被掩蓋在吹風的嗚嗚聲下,山口摘下了他的眼鏡,手指掠過髮絲的動作很輕柔,月島閉上眼睛靜靜享受這種溫暖的觸感。

他頭髮很短,數分鐘後就完全乾燥了,剛吹好時比往常更為蓬鬆,山口饒有興趣的在上面摸來摸去。

月島不知何時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他一隻手臂幾乎是拖拽式地將他從上方拉下來,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腦勺讓他的腦袋穩穩落在自己腿上。

「好痛⋯⋯唔」

山口只覺得頭暈眼花之際上方罩下來一大片陰影,然後緊接著唇上印上的柔軟觸感帶著月島沐浴露的清涼味道。

兩人都對彼此的氣味非常熟悉了,月島沒有費多大力氣就順勢在山口的驚呼中探入了他的口腔內部,還未完全消散乾淨的酒味蔓延在兩人糾纏的唇齒之間。

在月島的手探入他寬鬆的睡衣中撫摸他的腰線時,山口扭頭向斜上方瞥了一眼,然後猛然一驚,推開了面前的人。

「嗯?」

沒料到會被推開的月島表情有些難以言喻,發出了頗為疑惑的單音節,山口也不難看出他現在應該生氣了。

「今⋯今天不可以,明天阿月還有工作吧?我也要去打工的店幫忙⋯⋯」

山口的聲音微弱帶著明顯的心虛,月島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再明顯不過的藉口。

兩人同居多年,對雙方的工作日程都已經爛熟於心,適合做這種事的時間也有了相應的默契。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不再像容易衝動的少年時代一樣急於探尋對方的身體,但情難自禁的時刻也並不算太罕見。

更何況山口一直以來,都是不太會拒絕他的。

覺察到他的不爽,山口坐起身討好般地蹭了蹭月島的頸窩,呆毛划過鼻翼讓人有打噴嚏的衝動,月島及時按住了那顆不安分的腦袋。

對上那雙仰視的眼神深深嘆了口氣,月島還是決定暫時放過他。

「那我去泡杯咖啡」
「欸?啊!阿月!不可以!」

視線從自己被死死抱住的手臂,轉移到對方驚慌失措的表情。

「你有事瞞著我」

不是疑問句。

「等我到半夜卻又沒什麼話跟我說,現在還怕我去廚房,山口,你究竟⋯⋯」

只見山口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湊了上去,拉住對方衣領將自己的嘴狠狠撞在對方的唇上,慌亂中牙齒發出清晰的磕碰聲,月島吃痛地摀住嘴笑道。

「痛⋯⋯吻技這麼爛還要學人投懷送抱?」

但好歹他也沒繼續追問下去,山口暗自鬆了一口氣,卻仍對月島的吐槽難以釋懷,肉眼可見的癟了嘴。

「抱歉阿月⋯⋯」

說完趁月島不注意偷偷往牆上瞄了一眼,山口的呆毛瞬間biu地一聲立了起來。

「啊!阿月等我一下!」

緊接著一路小跑溜進了剛才萬般阻攔月島想進的廚房。

月島瞇去起眼看著他屁顛屁顛的背影不禁想起小學時領學校發新書包文具的時候山口也是這般模樣。


「阿月!你看戶田拿到的上面有變形金剛的圖案!好帥喔!!!我的是小狗狗⋯⋯但是也很好啦!」
「哼幼稚」

然而第二天不以為然月島君桌上放的已經是可動的變形金剛最新款文具盒了。

「超超超超帥啊!!!不愧是阿月!!!」
「吵死了山口!是⋯是哥哥硬要買的⋯」


等山口從廚房中走出時,手裏端著一個大大的瓷盤,上面放著一隻恐龍形狀的草莓奶油蛋糕。
恐龍的身軀由前幾天山口自製的獼猴桃果醬描畫而出,背骨板部分是用新鮮草莓切片插上牙籤製成。
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甘甜香氣,月島頗為享受般眼神微瞇。

山口這些年為了迎合某人的口味,向不少蛋糕師討教過經驗,如今不管是口味還是外觀都已不比店內賣的有差。

他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放在桌上,滿眼都是等待表揚的期待。

雖然每年山口都會給他做不少手工的蛋糕,但是月島還是不可自持地內心微動,雖然嘴上依舊不留情。

「每年不都是這樣嗎?已經不算有多驚喜了。至於不讓我進廚房嗎?」
「這個和每年的都不一樣!這個是恐龍形狀的啊!阿月你記不記得你以前挑食不吃飯阿姨為了讓你吃飯給你做了恐龍便當然後你就⋯⋯」

沒想到說起了自己那麼久遠的年少時代的糗事,月島有些尷尬,下意識將人一把拉過按在自己胸口讓他無法順利說下去。

山口嗚嗚了半晌才停止了掙扎,在他胸口用細微的聲音說道。

「生日快樂,阿月」

說完還得意般地嘿嘿笑了,月島感覺心口發癢,等他到大半夜竟然只是為了第一時間說這句話而已。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啊,月島想。

感覺到按著頭的手力道鬆動了,山口抬起頭正對上月島的眼眸,總感覺那裡有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他單手從背後繞過輕輕扯開山口扣得並不嚴實的睡衣鈕扣。

「蛋糕我收下了,那禮物可以拆了嗎?」



=============end=============

啊一直想寫一個甜分百分百的阿月生賀,去年不夠甜一直很遺憾今年終於成功啦!滿足ing

【月山】不期不遇

part2


「月島,你的小跟班又來了。」
「還沒斷奶嗎哈哈哈哈哈。」

門口畏畏縮縮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那金貴的小少爺,兩人的關係並未在學校公開,月島皺著眉在一片揶揄聲中走出門。

對方看到他出現在門口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兩隻小手抓著個便當盒一樣的包袱,滿眼等待被表揚的期待。

為了不被旁人聽到,月島靠近幾步壓低了聲音。

「少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答應過我在學校我們應該要裝作不認識才對。」
「可⋯可是阿月,今天松木管家說飯後水果是奈良的科托托草莓,我想給阿月嚐嚐看⋯⋯」
「⋯是科托卡草莓吧。」
「啊⋯抱歉阿月⋯」

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月島竟覺得有點於心不忍,伸手接過忠手裡的小包袱。

草莓在慌亂的奔跑中已有些磕碰過的痕跡,月島皺皺眉,還是隨意挑了一個連同草莓梗一起嚥了下去,唇齒間都是香甜的味道。

「很好吃。」
「真的嗎?太好了!」

忠滿眼都是可見的欣喜,臉頰都泛上一層激動的薄紅,然而月島只嘗了一口便將便當盒塞回他的手心。

「少爺,我已經嚐過了,快上課了您請回吧。」

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戳了戳盒內的一顆草莓,軟化的部分滲出了些許淡粉色的液體,如同被泡發的麵包。

難怪他不喜歡啊⋯⋯





貴族學校中僅管不乏通過自己努力考入的平民家的學生,但對比絕大部分富家子弟來說仍是鳳毛麟角,這些孩子背後的權勢往往讓學校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儘管家庭背景還是存在不小的差異,但顯然山口家族為了讓這位未來的掌門人接受到更良好的教育,並沒有囑咐老師對其特別關照。再加之山口在日本姓氏中並不算少見,自然也不會讓人與那個宗族產生什麼聯想。

性子軟弱的忠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校園欺凌的犧牲者。從被使喚接下其他人的打掃工作等小事開始,逐漸變本加厲。

和月島約定的是校外三米遠的公用電話亭,兩人通常從那裡匯合然後再一同走回家。這裡鮮少有人經過也不怕被人認出。

忠如往常般低垂著頭並沒有在意周圍的聲音,但腳步聲很快停在了他身旁。而後肩膀被人重重一推,額頭嗑到電話亭的一角,發出刺耳的鐵皮碰撞的聲音。

「你瞎了嗎山口?沒看到我過來?昨天叫你值勤擦黑板你給我忘了害我被老師訓了這帳怎麼算啊?」

「抱歉,那天老師臨時有⋯⋯」

「老師的事比本大人給你交代的任務還重要嗎?你知道我是誰嗎?將來我可是要繼承吉田家銀行的長子!」

忠經過剛才的撞擊有些頭暈,耳朵裡一陣耳鳴,只能看到對面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卻無法聽清他在說什麼。

對方對他的反應顯然並不滿意,開始抓住他的肩膀前後大幅度地搖晃。

「喂,你聾了嗎?!我在跟你說話!」

劇烈搖晃中的忠一時間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吐了一地。對方的衣角也沾染了一大片污濁。短暫的呆楞後那位吉田家的大少爺瞬間氣得臉部充血捏起拳頭就要狠揍下去。

然而手腕被人牢牢制住了,回過頭是一張虛假到不行的公式化笑臉。

「讓我家少爺受傷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你又是哪位?」

月島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順勢將人往後拉拽了一把,讓自己和他換了個位置,扶住了手邊搖搖欲墜的忠。

「吉田銀行,如果您說的是那家因為外債過多無法收回面臨倒閉的空殼銀行的話,我倒是略知一二呢。」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何不回家問問您父母呢,啊可能現在他們正想著如何將抵押資產轉移的問題吧。想必不久之後你能否留在這個學校都是個問題。」

月島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已經略顯底氣不足的身影。

「順便告誡你一句,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還是有些分寸比較好。」

「你等著!四眼仔!你肯定是在騙人!你死定了!」

「真可憐呢⋯⋯」



「阿⋯阿月,抱歉⋯⋯」

手中忽然一空,是逐漸清醒過來的忠因為剛剛吐過下意識的不想靠他太近怕他被弄髒。

月島皺了皺眉,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強行帶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手帕將忠嘴邊的污穢一一擦拭乾淨。

「不行⋯阿月⋯很髒的⋯」

月島默默看著他紅腫的額頭,聯想到近幾日他身上時不時會出現所謂不小心摔傷的瘀青,心下一片瞭然。

「少爺這樣,有多久了?」

「啊?你在說什麼⋯」

「少爺知道我在說什麼」

「抱歉⋯只是一些小事,我不想給阿月添麻煩⋯⋯」

「保護少爺是我的工作,這並不是什麼小事,既然是我的失職,我會去松木管家那裡領罰。」

「不要!都是我不好,對不起,下次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努力壓抑住內心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月島捏了捏眉心,忽然感到另一隻手心有些涼涼的觸感。

低頭是一顆形狀完整的草莓。
忠有些討好般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嘿嘿地笑著。

「這個是我選的唯一一個還沒有被碰壞的喔!所以阿月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氣了?」

月島面無表情地吃了下去,草莓被咬破的瞬間果然口感絕佳,將那點微妙的煩躁掩蓋了下去。

「你是笨蛋嗎⋯」

「抱歉嘛阿月⋯⋯不過你剛剛在別人面前叫我少爺沒關係的嗎?萬一被人⋯」

「這裡可是校外了,我的笨蛋少爺。」

不過即使被發現又如何呢?不過是個做不得數的約定,月島看著那根不安低垂著的呆毛,嘴角泛起輕微的暖意。





回家後忠額頭過於明顯的腫包沒有逃過松木管家的眼睛,這次摔倒一類的蹩腳藉口也因為使用次數過多而失去了效用。

月島正要一臉平靜地接受責罰,卻在山口求情下改為了輔導他寫完功課。

想起松木管家吹鬍子瞪眼氣烘烘離開的模樣月島不禁覺得有些搞笑,推開山口的房門,原本應該坐在書桌旁苦讀的身影此刻卻是在床上光著腳丫抱腿坐著,透過床邊的落地窗看向窗外。

月島嘆口氣,順手拿了衣櫃上的毛毯將那雙裸露在外的腳丫裹了個嚴嚴實實。

「少爺,您不是叫我來輔導功課的嗎?目前看來好像沒有什麼可以讓我輔導的了?」

瞟了一眼桌面的作業本,工整的字跡將空缺的部分填寫得滿滿當當,一看就是已完成狀態了。

對上他無比清明的眼光,忠有些心虛地裹緊了毛毯。本就只是想讓月島順利逃過責罰而隨便找的藉口,此時卻也不好直接混過,只能硬著頭皮伸手指了指那本滿滿當當地作業本。

「可能有⋯有一些錯誤的地方,我想讓阿月幫我檢查一下。」

月島拿起他的作業本翻閱了數十分鐘,除了個別英語的語法錯誤,其他倒是完成的非常優異。剛想開口指證那幾個錯誤點,卻被忠過於專注的神情所吸引。

順著他近乎癡迷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的祭典開始燃放了大型的煙火,幾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只可惜玻璃的隔音過好,阻斷了所有外界熱鬧的聲音,只於煙火盛放的光茫明明滅滅地印在忠的眼中。

「阿月,你看⋯⋯祭典,真好啊⋯⋯」

作為山口宗族的獨子,未來的繼承人,自然是無法將時間浪費在普通人作為休息娛樂的祭典之中。月島知道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也不會任性地說「想去」這個奢侈的詞。

忽然啪地一聲窗簾被人合上,連同那些五彩斑斕的絢麗煙火一同阻隔在外。

「少爺,您的作業,還有部分需要修正的地方。」

「嗯,好的。」

忠乖巧的穿上拖鞋坐回了書桌前,僅管他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但眼神中瞬間黯淡下的光還是讓月島察覺到自己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

沒有期待就不應該有失落,看來他的小少爺還是不夠懂這個道理。

月島瞇起眼想著,等待橫膈在兩人間看不見的牢籠被打破的那一天,不知道那雙眼睛裡呈現的又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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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違的更新⋯因為lof經常無法登錄,希望之後能正常使用吧

【月山】偏行道

閒置了很久的月山年下私設
依舊是坑慎入
山口跟明光君同大學前後輩關係





「你們好,我是接下來要在這裡任職的代理教師,山口忠。今後請多指教。」

目光移到教室的末尾,靠窗位置坐著戴黑框眼鏡的少年,彷彿對一切都興致缺缺的樣子。單手支著下頜看向窗外,淺淡的髮色幾乎和窗外的陽光融為一體。

山口看著那有幾分熟悉的眉眼,八成那位就是明光託付他幫忙照料的月島弟弟了吧。

從他進教室開始,月島的視線始終沒有轉向過這邊,新任教師的輪換與他並無干係。

山口低頭看著手中的名錄,指尖輕輕滑過其中一列。

「月島螢,真是很適合你的名字呢。」

明光是在大學認識的前輩,由於出身同母校又在中學期間經歷過排球的社團活動,自然而然便熟識了。

當老師是山口入大學前就決定好的志願,得知他要回母校當實習教師的事,明光也替他開心了起來。

「所以是哪個班級?」
「一年四班」
「呃⋯⋯⋯」
「怎麼了嗎?」
「我弟弟⋯在這個班裡⋯⋯如果可以,要麻煩忠你幫忙照顧我弟弟,他性格有些孤僻,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做哥哥的很擔心。」

「啊⋯跟明光前輩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呢。」
「是啊,還有千萬別跟他提到我,那孩子自尊心比誰都要強⋯⋯」

本來作為教師的職業最忌諱對任何一個學生有偏頗,但面對受過諸多關照的前輩的請求,山口終是不忍拒絕,只得點點頭應承下來。

一旁的助教看他一語不發地注視著月島,小聲在山口耳旁提醒。

「山口老師對月島君很有興趣嗎?也難怪,他可是優等生,有被保送重點大學的希望喔。」
「嗯稍微有點在意呢,謝謝你的告知。」

課後山口便被對新任教師好奇的學生們團團圍住,半晌才得以脫身。而靠窗處的月島早已不知何時戴上了耳機閉目養神,在身旁架起了明顯生人勿近的高牆。

山口猶豫片刻仍是走了過去,對方很快警覺地睜開眼。金色瞳孔中帶有少年獨特的銳利感,令他那些微妙的思緒無處遁形。

「老師有什麼事嗎?」
「因為今天我自我介紹的時候,只有月島君好像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所以對月島君有些好奇。」
「抱歉。」

山口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率的道歉,語氣中的誠懇亦不像裝出來的,準備好的話語彷彿全數堵在舌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令山口所謂大人的從容,並沒有半分得以施展的餘地。

「啊你那個」

山口伸手指指自己耳邊。

「並沒有在聽嗎?」

月島瞬間明白了他想問什麼,摘下耳機點點頭。

「大多數時候沒有在放音樂,只是習慣而已。」

說是習慣,其實也只是替自己營造一個免打擾的狀態順便隔絕些不必要的噪音。
山口自然也知道自己大概被他放在需要隔絕的範圍內了,識趣地以忽然有事為由沒有再多作打擾。





午休時間同僚大多數在食堂解決午飯問題,山口自小學起帶便當的習慣自然而然也延續了下來。於是打算去偏遠一點的教學樓天台獨自享用,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爬到天台頂的時候,門半虛掩著應該是剛剛已經被誰打開過了。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聲,說話的大概是一男一女,山口心下立刻了然,想著這個年紀果然也該是戀愛的年紀呢,自己還是不佔用小情侶們的領地了。

山口剛提著自己的便當盒準備更換地方,門內傳來的說話聲漸大,依稀夾雜著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聲。

不多時門被大打開,一個長髮女孩的身影從內衝了出來幾乎撞翻了山口手中的便當。女孩彷彿沒想到外面還有人在,一時間羞憤交加也顧不上道歉只大力推開了眼前人狂奔下樓。

揉著撞到鐵門的肩膀嘆口氣,山口晃了晃手中的便當,想著大概還能吃吧。
然後視線移到門內另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月島螢。
明光前輩還真是託付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啊。

「月島君,你失戀了嗎?」

而對方因反感而皺起的眉心明確地告訴他他大概猜錯了。

按耐不住八卦心,山口試圖踏入月島的範圍圈內,並沒遭到想像中對方的阻撓。他很快瞟到牆角放著的便利店塑料袋,裡面只有塊被擠壓得有些變形的草莓蛋糕和一瓶飲料。

「這是剛才的女生忘記帶走的嗎?不快點還⋯」
「那是我的午飯。」
「⋯⋯月島君,你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午飯只吃這種東西可不行的喔。」

山口獻寶般打開自己的便當盒,令人食指大動的誘人香氣盡數湧入鼻腔,儘管裡面的食物擺放因剛才的衝撞顯得有些零亂,但山口對自己的手藝卻足夠自信。

月島只淡淡掃了一眼並沒有接下的打算。而是繞開他的手撿起地上自己的那包塑料袋。

「謝謝老師的好意,我有潔癖,不習慣用別人用過的碗筷,抱歉。」

這樣啊也是呢,山口內心悄悄責怪自己的冒失,尷尬地收回手上的筷子,隨處找了個台階的空位自顧自地坐下開始吃起自己的便當。

月島似乎有些猶豫地看著他良久,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最後才在他相隔一人位的台階坐下。

吃到一半猛然發覺自己大概是佔了他平時用餐的位置,此時卻也不好站起身就走,山口只得如坐針氈般硬著頭皮繼續機械化地動著筷子。

「剛才並不是女朋友之類的,只是來告白的。」

沒想到他會突然又提及這件事,山口一口飯噎在喉間,在炫耀嗎?這傢伙。

「然後被我拒絕了。」
「這⋯這樣啊⋯其實沒有必要特地向老師說明的。」
「學校不是有條例禁止早戀,希望老師不要誤會。」

你是這麼乖巧的小孩?山口半信半疑地轉過頭,正對上對方鏡片下一雙毫無雜質的清澈眼眸,瞬間對自己方才的懷疑感到愧疚不已。

「沒事的,青春期總是如此,規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老師也是過來人。」

山口沖他眨眨眼,盡量想表現出從容不迫的樣子。實際自己學生時代卻並非如此美好,甚至還有那些刻意迴避過的校園欺凌類不堪的過去。

「這樣啊⋯⋯」

月島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草莓蛋糕,這次沒有像以往一般將頂上的草莓留到最後,而是第一口就全數放入口中。糖霜的甜膩混合草莓獨有的微酸感,是月島最喜歡的味道。

山口就這麼靜靜看著他那張五官端整的清俊側顏,用幾乎是相同的開口頻率吃完一整個草莓蛋糕,即使蛋糕有些變形卻絲毫不影響眼前這幅畫面的美感。

月島的白襯衫上散發著肥皂水清洗過後被陽光徹底曬乾的清新味道。

山口微微眯起眼,好像有點理解,會向他告白的女生的心情了。

「不過月島君還真是受歡迎呢,老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並沒有這樣被告白的經歷。」

但其實甚至連主動告白的經歷也不存在。

「也沒有⋯⋯」

話音未落的月島忽然站起身,朝天臺的一角走去。山口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到角落前,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在對方回身的瞬間猝不及防撞到他肩膀。

還真是高啊,現在高中生發育都這麼好了嗎?
身高一向是山口為數不多能引以為豪的身體部分,而對方明顯還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令他感覺有些挫敗。

生生抑制住呆毛劃過鼻間想打噴嚏的衝動,月島迅速倒退兩步拉開了二人距離,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的山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抱歉我只是有點好奇⋯⋯」

月島將手中的垃圾放入角落的回收箱內,看著山口揉著撞紅的鼻尖,語氣看不出什麼明顯情緒。

「我究竟有什麼地方能讓老師如此好奇?」
「月島君也是會笑的啊。」

這算什麼文不對題的回答,月島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被鈴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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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小短篇,因為想看兩人在沒有對方的世界裡會成長成什麼樣,本來是想寫完再發的結果莫名其妙閒置了很久⋯這個月也很忙就先拿來湊更吧(。 ́︿ ̀。)我真的不想開多個坑啊啊啊啊所以這個的話填坑時間未定(

【月山】不期不遇

是N久年前的投票選出的梗的新坑⋯⋯估計填坑緩慢慎入_(´ཀ`」 ∠)_









「螢啊⋯哥哥對不起你⋯⋯」

又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夢,驀然驚醒,閣樓下傳來熟悉喧鬧聲。

月島起身走到閣樓邊緣,從樓梯的縫隙冷漠地注視著同齡的孩子賣力的表演。

每月總有幾次,有地位的貴族為了維護宗族在外的聲譽以慈善的名義來孤兒院收養一些孩子。其中踴躍表現的孩子自然會得到更多的注意。

不過是表面功夫而已。
被收養的孩子也不會被冠上姓氏,更多的是在宗族內做一些雜事而已,不過是所謂名譽的犧牲品。

月島這時早已有遠超越同齡孩子的成熟,每當此時都會選擇在閣樓上睡覺,不屑參與這些可笑的選拔。

噠噠噠,樓梯處傳來腳步聲,似乎被人刻意隱藏過了。
月島偏過頭,樓梯口處一顆呆毛腦袋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臉上還散落著幾顆不規律的雀斑。

「幹嘛?」
「那個,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

樓下很快便傳來了騷動,很快有數人上到閣樓,抱起剛剛盯著他的那孩子上下打量。確認安穩無事之後孩子被放了下來,往前跌跌撞撞走了幾步來到月島身旁朝他伸出手。

昏暗的的燈光下月島看清了服飾上精緻的紋飾,大概是哪個貴族家的小少爺吧。

「我喜歡你,可不可以來我家?」

本來是想拒絕的,也許是閣樓近日連綿的陰雨散發的木頭腐朽的味道令月島有些膩煩,也許是被那近乎光一般的微笑所蠱惑,又或許只是剛好說錯而已,總之就這麽鬼使神差地回應了。

「好」



臨出孤兒院大門的時候,向來對性格孤僻的自己能被收養不抱希望,因此給過不少「特別待遇」的院長竟然也親自到門口送別,臉上堆砌出的諂媚假笑令月島一陣反胃。

「那螢君就拜託你們了?要跟他好好相處喔,山口少爺。」
「嗯!我會的!」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關上車門的瞬間下起了瓢潑大雨,天色如同蒙上黑幕般黯淡下來,月島饒有興致的看著車窗外來不及撤回的院長和他的隨從被淋了個徹底的狼狽模樣。

「原來你也會笑的呀⋯⋯」
「⋯⋯」

儘管這輛車內除了開車的管家,只有尚且年幼的兩人,但正對面投射而來的視線過於強烈,月島仍是不自覺地收回身子坐正。

明明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卻意外地沒有那些富人愛擺的架子,反而努力地以近乎討好的模樣接近他這個未來的僕人。

「那個⋯我可以叫你阿月嗎?」

幾乎是反射性地皺眉,拒絕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忽然聽到正在開車的管家咳嗽了一聲,月島坦然地想這大概就是寄人籬下的滋味吧,於是話到嘴邊變成了。

「隨便你」
「謝謝你阿月!作為交換,你也可以讓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而月島不以為然地移開了視線,沒有再回應。




隨車繞過幾乎是寬闊到誇張的前庭,種植著各種修剪過形狀的名貴樹木,月島閉了閉眼,自己將來也會跟這些樹一樣被人修剪成他們想要的形狀吧。

兩扇奢華厚重的木門面向自己打開,雕刻精細繁複的浮雕凸顯了主人尊貴的身分。

車上管家們紛紛先行下車,在入口的台階連到車門前的距離鋪上乾燥的地毯,支起數把黑傘將忠的家族成員從車內迎下。

冥冥之中月島察覺到自己將會在這裡迎來人生的重大轉折,冷淡的外表下難掩孩童的失措。層層疊疊的雨幕洗刷著車窗玻璃,被遺棄過的孩子,終究是不再有歸宿。

身旁有隻溫熱的小手貼過來抓住了他冰涼的指尖,思緒尚未緩和過來的月島重重反握回去,忠有些吃痛地小小呻吟了一聲很快又捂住了嘴巴。




「把衣服褲子都脫了,站那邊去。」

進門後很快被推進單獨的房間,被下這樣指令的月島幾乎是瞬間,眼神裡表示出明顯的抗拒。

無視他那點微弱的反抗,幾名管家迅速將人扒到只剩一條內褲,重重將其按到牆邊強迫他站直。

被人像物品一樣的打量,冰涼的軟尺貼上自己皮膚的時候,屈辱感令月島難以遏止地噁心到渾身泛起雞皮疙瘩,開始後悔自己當初不經大腦思考的決定。

好在这种测量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一件質感舒適的睡衣扔到了他面前,月島不假思索的捡起来套上,尺寸意外的合適。

「你今後就住這裡了,今後要作為少爺的專屬執事為山口家效力。剛才按你尺寸訂製的專用制服一週後也會送來。」

月島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完全回過神,癱坐在木質地板上充滿敵視地注視著眼前的管家們。

然而並不會有人在意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門被合上前清晰地聽到管家們肆意地討論。

「老爺怎麼選了這麼個營養不良的黃毛小子?白斬雞一樣,除了身高高點其他完全不合格啊?」
「聽說是少爺自己選的。」
「少爺也真是不會看人,你剛看到那小子眼神沒有,完全沒有感激之心嘛⋯⋯」




直到門口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月島才緩緩起身,好奇地打量整個房間。最後一頭撲到床墊上,被褥是許久未曾感受過的柔軟,也許是緊繃過久的精神終於得以放鬆,月島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醒來的時候門口恰逢有敲門聲,打開門是昨日曾見過的管家之一,沒記錯的話就是當時開車的那位。

「我是在這裡負責忠少爺日常生活的管家,我叫松木。以後你的生活起居也暫時由我一起負責。」

月島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我並不需要人照顧。」

松木管家卻無視了他的話,依舊公式化地微笑著替他帶路。

「少爺還在等你共用早餐,請跟我來。」

忠早早就在餐桌邊端正地坐好,因為身高不夠屁股下被墊了兩層厚厚的軟墊,脖子圍上一圈餐巾模樣頗為乖巧。
看到月島走近,忠的雙眸驟然間閃閃發亮。

「阿月!早上好!」

月島顯然還尚未完全習慣這個稱呼,不情不願地哼了聲表示回應。

早餐不過是普通的切片麵包和溏心荷包蛋,配麵包用的果醬卻很合月島的胃口,反覆塗抹了數層。

一旁的忠伸出小手輕輕將盛果醬的玻璃罐往月島的方向推了推。

被人輕易看穿的窘迫令月島不悅的皺了皺眉,三兩口吞下麵包後自顧自地跑回了房間。

儘管松木管家沒有阻攔他,但月島也很清楚留給自己任性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適應。




數天後,屬於月島的執事服在他起床前就被整整齊齊擺放在桌面上,質感高級的布料與得體的剪裁將他襯托得修長挺拔,整個人成熟了不少。

「阿月好帥啊!」

月島這次沒有再迴避他的視線,而是微微彎下腰。

「謝謝您的誇獎,少爺。」




那之後不久,兩人迎來了上中學的年紀。忠之前並沒有去過小學,都是以家教的模式完成小學的學業內容。而月島也自然更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虽然月島年紀本和忠相差無幾,但他在各項測試中的成績過於優異以至於令人驚訝的程度,實在很難相信僅僅是当初在孤兒院受過的並不完善的教育。

經家族的長輩們深思熟慮的商議後還是插班進了高於忠一個年級的班級裡,这樣的決策月島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也非常清楚他並沒有資格有異議。

然而忠對於這個結果顯然並不滿意,小嘴撅得能掛上半升水壺。他並不是性情頑劣的富家子弟類型,相反平時甚至鮮少會表達自己的反抗情緒,除了偶爾會哭之外幾乎乖巧得不像話。

會像這樣明確地表示不滿月島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覺得有些新奇。

「明明好好說的話就能讓爸爸安排阿月跟我一個班的⋯⋯我想跟阿月在一起⋯⋯」
「少爺,請不要讓我為難。」
「抱歉阿月⋯」

看到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紅腫的眼角和鮮為可見的表情,內心的頑劣因子不可遏止地蔓延開來。

「少爺之前說過,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那個要求還作數嗎。」
「嗯?欸欸?還作數的!」
「那我希望少爺⋯在學校可以裝作不認識我。」

剛剛平復的嘴很快又翹起更高的弧度,就在月島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卻聽見一聲小小的,略帶哭腔的。

「⋯⋯好」




TBC

【月山】獨佔的氣息(白情專供)

在一塵不染的玻璃櫥窗前駐留許久,月島靜靜呼出一口氣,注視著門口高高懸掛的「HERMES」字樣的燈牌,店內鋪陳的乳白色地毯顯示出與普通高中生格格不入的奢華氣息。

「歡迎光臨」

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設推門而入之時,店員臉上職業素養的微笑令擔憂自己是否會因為年紀被輕視的月島稍稍安心些許。

視線掃過玲琅滿目的香水展示櫃,鼻尖縈繞著各種香水雜糅在一處的奇妙味道,月島的注意力停留在某個繪著三兩片蓮葉,蓮葉中央點綴著一朵清雅而又不突兀的半開蓮花的精緻紙盒上。

「不好意思我可以看看這一款嗎?」
「您是自用還是?」

月島取下脖子上懸掛的耳機,嘴角漫過一絲不自覺的笑意。

「送戀人」

在臨近白色情人節的特殊時期,店員隨即了然的點點頭,將試用的薄荷綠的玻璃瓶遞到月島手中。月島噴在手背上些許小心地湊近聞了聞。

那是專屬於初夏的清涼味道,尚未完全成熟的水果被剝開的瞬間果肉中溢出的青澀味道,混合著蓮花搖曳中似有似無的清香,以及葡萄柚獨有的淡淡苦澀和輕微的刺激,瞬間便擄獲了月島的神經。

這是跟記憶中的戀人相同性質的味道,不夠醒目卻恰巧可以不著痕跡地撩動自己的心神,在那上面留下淺淺的劃痕,不痛不癢,亦不容忽視。

夏日裡令人煩躁的熱空氣中彷彿鈍化了人的所有感官。唯有那人會穿著短袖襯衫晃動著露出的小半截纖細手臂,不顧自己周身的低氣壓樂此不疲地湊到自己桌前阿月阿月的叫著。

月島本以為這樣只會令自己會更煩悶而已,但他沒有,甚至覺得山口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被陽光曝曬過後味道格外好聞,撫平了自己莫名的焦躁感。

「就這個吧,請幫我包起來。」
「您不再繼續試試嗎?」
「不用了,它就很好。」

店員注意到眼前高挑的清俊少年鏡片下的淡金色眼眸中山動著看向戀人才會有的柔和的光,忽然了解到他話中的「TA」的特別的意義。

心有所屬的模樣,大抵不過如此吧。

「ナイルの庭,雖然是作為款女香但是基調卻是偏中性的,您也不妨試著用用看。」
「我知道了,謝謝您。」

八千日元出頭的價格,對於高中生來說已經算得上頗為奢侈的一筆支出了,雖然攢齊花了不少時間,但勉強還算是在月島的預算範圍之內。

畢竟是第一次值得紀念的回贈禮物,自己那點微妙的自尊心不容許他太過寒酸。

指尖划過包裝上細膩的緞帶邊緣,閉上眼彷彿已經能看到山口赤紅著臉慌亂的模樣,如果能因此收集到他新鮮的表情,也不枉自己如此費心了。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山口的遲鈍。

明明都已經比往常早了大約一小時在樓下等待,山口卻還是莽莽撞撞的跑下樓,一臉不解的樣子,眼神裡沒有半分月島想看到的期待的神情。

「阿月,今天來的好早啊,媽媽催得急,我差點連衣服都穿反了。」
「山口,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欸?我想想⋯啊!今天是英語小測驗!!!」
「你是笨蛋嗎?!」

準備許久的說詞完全派不上用場,胸口瞬間堵上一團難以發洩的悶氣,月島扔下他掉頭就走,只留下山口跟在後面一路小跑地追趕。

「阿月月月月月!!!等等我啊!幫我複習一下單詞!拜託你了!!!」
「不好」
「欸欸欸欸欸!怎麼這樣!阿月月月月~~」
「閉嘴山口」
「抱歉阿月⋯⋯」




相較於情人節堆積如山的巧克力及絡繹不絕的情書,白情自知得不到回應的少女們自然也不會多作打擾,月島周圍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此時應該有所表示的人卻也毫無反應,與其說平靜倒不如說是過於冷清了。

椅子刻意地摩擦出些許刺耳聲響,卻沒得到任何回應。月島的不滿值積蓄到臨界點,正準備悄悄朝不遠處的呆毛腦袋發射一顆粉筆頭子彈。

「下節課英語小測驗,這節課大家自主自習。」

英語老師拋下炸彈的同時,熱切的視線意料之中的投了過來,月島微微撇開臉,在課桌縫隙間丟下手中粉筆。

餘光瞄到山口雙手合十祈求般可憐兮兮模樣,不禁惡意地想不如就放任他不合格好了,這樣大概兩人獨處的課後補習的時間還會更多。

然而最終還是耐不住近乎帶著哭腔的「阿月」小聲乞求連發攻擊。
月島嘆口氣起身徑直走到山口後桌位置,啪地放下課本,在原座位主人驚異的目光下朝前方山口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抱歉,換一下座位可以嗎?」
「啊⋯好的!」

自習時間臨時的座位變動是被允許的,對於進學班來說山口的弱項英語大家也多少都有所了解,收到這類請求而習以為常的同學往往都不會多言地自動換到月島的座位。

月島將課本捲成一束敲了敲盯了很久的山口後腦勺,山口迅速回轉過身,呆毛和他的主人同樣biu地瞬間坐直。

「劃橫線的部分,十分鐘之內背下來,我要抽查。」
「欸欸欸,可是十分鐘怎麼也?」
「還剩下九分鐘。」
「⋯⋯!」

百無聊賴地月島支著頭盯著正埋頭苦背的山口,歪歪扭扭的字跡體現了他此時緊張的心情。

月島將視線下移,看到了襯衫下露出的纖細脖頸及一小截鎖骨,不知怎麼就想湊近聞一聞,是不是会跟想像中一樣的味道。

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發覺到的時候山口的脖子部分正僵直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紅。

「阿⋯阿月⋯⋯你在幹什麼?」

月島面不改色地順勢伸手拿過山口桌上的紅色圓珠筆,輕輕湊近那隻已經完全變紅的耳朵。

「告訴你到時間了,下面開始驗收。」
「哇啊!糟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現在還在自習中,山口你好吵。」
「抱⋯抱歉⋯⋯」

雖然驗收結果有些七零八落,不過能在被自己打擾的情況下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勉強合格了。

月島滿意地在山口的草稿本上畫上一個紅圈,一邊拿著筆頭一端在課桌上有節奏的敲擊,一邊思考著下一部分的重點。

「好,接下來是這幾頁,依舊十分鐘。」
「原來還有嗎?!!」
「你以為考試多簡單?」

為了能讓山口安然度過小測驗,月島暫時地收起了繼續逗弄他的心思,開始認真給他講解起語法的難點部分。

而精疲力盡的山口終於在下課鈴響起的前一分鐘結束了戰鬥。

「這樣就差不多能應付接下來的考試了。」
「謝⋯謝謝阿月⋯」

一如往常填完便不會複查的月島獨自早早交卷便提著書包走到教室外等待,而山口依舊是磨到最後一秒才一步三回頭地交上試卷。

等得幾乎腿麻的月島還來不及皺眉就看到山口用幾近崇拜的星星眼一臉欣喜地湊過來,周身環繞的黑霧被硬生生沖散。

「阿月好厲害!考的全都是今天畫的部分!」

對於山口直白的誇讚月島顯然還是頗為受用,耳尖不自覺地動了動,鼻腔處發出一聲自豪的輕微哼聲。

「咳⋯不是都講過一遍了怎麼還要這麼久?」
「我還想⋯多檢查幾遍⋯」
「你還真是個笨蛋⋯」





然而另一方面卻進行的不太順利。
月島感到非常困擾。
回家路途太過平常了,平常到難以開口。
書包裡的香水幾乎成了負擔般越來越沈重令他喘不過氣。

然而對方顯然完全對今天是白色情人節這種特殊的日子毫無察覺,極其不識趣地在他耳邊叨叨些有的沒的,彷彿把一個月前自己的話當了耳旁風。

想到自己苦心經營下好不容易有些微進展的關係瞬間又被打退回了原點,月島十分鬱結。
一旁的山口仍沈浸在英語測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的沾沾自喜中。

但他很快發現月島駐足停留在了原地。準確來說,是路旁的一家並不起眼的蛋糕店前。月島嗜好甜食,這種情況對於兩人來說早已稀鬆平常。

「阿月⋯你想要進去吃吃看蛋糕嗎?」
「嘖」

忽略那聲刻意的咋舌,月島依舊表情未變地凝視著蛋糕店的玻璃櫥窗一角。山口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那裡擺放著幾個樣式別緻的巧克力蛋糕,蛋糕的上方貼了張明顯的宣傳海報。

「3.14白色情人節限定系列,等待回應的心聲」

記憶彷彿被倒帶重置回一個月前,低頭看看手機的日期,遲鈍如山口也終是明白了月島的意思。

「謝謝。下個月,我會好好回禮的。」

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本就沒有抱有會收到回禮的奢求的山口自然也不會對白情有過多期待。而毫無期待的結果就是完全遺忘了這回事。

如今想到月島應該是有特地準備的山口不免有些情難自禁,下意識地緊緊拽住月島衣襟一角。

長久而來被厚重的壓抑外殼包裹下那點隱密而微小的期待彷彿同一時間找到了突破口,順著心防的縫隙滿溢而出。

不敢期待即是過於期待。

「阿月⋯⋯我的回禮⋯」
「你很想要嗎?」

月島的眼睛藏在反光的鏡片下,山口抬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直覺他應該是在微笑。

「嗯⋯⋯很想要!」

然後拽住衣角的手被人握住,山口模糊的視線看不清路途的風景,任由月島牽著他的手一路疾行,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從手心傳來兩人重疊的心跳脈動。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在某個路口的轉角處相繼停下,山口感到手心被放了一個有些重量的禮盒,仔細感受裡面彷彿還有液體流動的聲音。

然而精巧繁複的包裝下讓他無法進一步猜測裡面的物品,只能寄希望於從月島的表情中透知一二。

月島直視著山口的目光靠近幾步,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毫無徵兆地蓋住了他的腦袋,而後將其一把抱住。在忽如其來的滿滿月島氣息的包裹下,山口瞬間木訥地僵了身體在他懷中一動不動。

頭頂傳來月島有些不穩的聲音,外套的阻隔下不甚清晰的隻言片語,也足以令山口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也跟著微微蕩漾了起來。
甜蜜到心酸。

「一定很適合你。山口」

因為我選的,都是最好的。









那之後
月島終於如願在第二日聞到了鍾意的味道,和想像中幾乎分毫未差,得意之餘發覺自己被治癒的同時也引起了其他計畫之外的人群的注意,於是⋯⋯

「只准和我兩個人的時候用」

校園氣味治癒計畫因不可抗力因素被迫(分時間段)中止。


=============end=============


白色情人節快樂~是上回情人節的後續篇,依舊無腦小甜餅小甜餅www

【月山】戀人的覺悟(情人節專供)

正式交往後的第一個情人節。

先告白的意外的是月島。其實說是被告白,山口卻覺得是自己那點暗戀的心思被完全看穿了而已。

「山口你喜歡我的吧。那就交往吧。」

月島說的是事實,甚至不是疑問句,所以也不容山口有反駁的餘地。

如果不是之後還加上了一個印證般的吻,山口大概會以為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而情人節之前還隱隱抱有的那點微弱的期待感在看到月島打開櫃門的瞬間也消失殆盡。

一如既往地堆成小山的巧克力,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般一股腦向外湧出,很快沒過了月島的腳踝。

然而那些承載著女生甜蜜期盼的包裝精美的小點心並沒有如她們所願的進到某人的嘴裡。
月島彷彿沒有看到般自顧自地從裡拿出室內鞋換上,頭也不回的離開。

幾份包裝好的絲帶也在墜落中散開,裡面的巧克力零零散散地滾落一地,有幾顆停在了山口的腳邊,如同少女們破碎的心。

山口苦笑一聲,即使知道已經不能吃了,也還是將地上的巧克力撿起來裝好放回原本的紙袋裡。

「你們不要怪他喔,阿月他其實很溫柔的⋯」

那些巧克力的殘骸從地上一一被拾起,然後全數進到了山口的書包。



再站起身的時候本以為走遠了的月島還站在拐角處一言不發地望著他,儘管沒有任何表情,多年相處的直覺還是告訴山口,月島現在心情不是太好。

「阿月⋯」
「你還在幹什麼?快上課了,走吧」
「噢噢,好。」

其實往年情人節月島收到的巧克力也並不比今年少,其中的百分之八十都是由山口消化掉的。

月島雖然嗜好甜食,對口味卻異常挑剔,尤其是手作巧克力這種沒有任何味道保障的更是嗤之以鼻。

本著不能浪費的心情,被月島嫌棄的巧克力們總是會由山口大包小包的裝回家。儘管味道比起商舖的來說有些不盡如人意,但卻是不錯的零嘴,囤在冰箱裡慢慢吃的話能吃上一兩個月。

然而今年看著手上精緻的紙袋,山口卻覺得不是很有胃口了,以前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吃下這些巧克力的呢。



兩人並肩走著,也許是快到上課時間,走廊上幾乎空無一人,再加上月島明顯不過的低氣壓,氣氛有些難以言喻的尷尬。

好在教室並不算遠,正當山口鬆一口氣準備踏入教室門之時,月島不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就這麼想吃嗎?地上的都要撿起來?」

眼看老師已經從兩人身後向教室走來,山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麼想吃什麼的⋯幫他處理掉那些明明不屬於自己的巧克力不是每年都在做的事嗎⋯⋯

教室輪換的位置剛好輪到山口坐在月島的側前方,山口數次的回頭,卻沒有一次能跟月島對上視線,反而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山口君,後面有什麼東西這麼吸引你的注意嗎,比上課都更重要?是情人節的緣故嗎?」
「抱,抱歉」

在班上同學肆無忌憚的哄笑聲中山口站起身,帶著幾分被說中的狼狽,手足無措地連連道著歉,終於不敢再回頭,也不敢看月島的表情。

山口就這麼精神恍惚地熬到下課,聽到身後傳來叫月島出去一下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揶揄,不用想又是要被誰告白吧。

經過他桌旁的時候月島的腳步停了停,山口緊張地嚥了嚥口水,期待他會說些什麼。但月島只是短暫停頓一下,很快又離開了,山口自始自終都不敢抬頭。

打開書包,裡面裝的滿滿的都是其他人給月島的巧克力,還有那些粉色信封裝著的情書,寫滿了少女懷春期那些隱含的戀慕。

山口微微嘆口氣,如往年般一樣仔細將那些信封從包裝袋上拆下疊好,將它們整理好放到月島桌上。

即使關係轉換,山口覺得自己還是始終沒有辦法將自己和月島放到同一水平線看待。必須仰視他才會讓自己有安全感。

「你在做什麼?」

月島回來的很快,不知何時出現在山口身後,受到驚嚇的山口不由得手下一抖,剛疊放好的信封灑了滿地。

「抱⋯抱歉阿月⋯我⋯」
「年復一年的做這些多餘的事,你還沒厭煩嗎?」

沒等到他回答,月島又開口道。

「但是我很煩了。」

山口抬起頭對上他視線,眼底冰冷得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自然也無法揣測他話語裡的意思。

愚鈍如山口只能暗自做最壞的打算,猜測月島想要分手了。
明明都認識了十年,他卻在交往的數月後厭煩了,在情人節當日分手的話,山口光是想想就心酸不已,如果一開始沒答應交往就好了。



那之後部活並不會因為情人節而中止,月島也意料之中的並沒有等他。

山口一路小跑跟過來,還未踏進訓練室就見田中前輩和西谷前輩煞有介事地擋在門口。

只見月島皺著眉將書包打開,兩人過安檢般仔細地來回翻了翻,表情緩和些許,拍了拍月島肩膀讓他進去了。

而後來的山口也同樣被攔在門外,一臉茫然。

「月島都沒有的話,山口應該也不會有吧?」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山口,把書包打開。」

不明所以的山口也學著月島的樣子展開了書包。開啟的瞬間撲面而來的濃郁巧克力味深深刺痛了單身前輩們敏感的神經。

「哇呀呀呀山口!你今天別想進這個門!!!」
「這個數量?這個包裝?可別想用義理巧克力之類的爛理由唬弄我們!」
「欸?!欸欸欸?可這⋯這些都不是我的,這些是阿月的!」

聞言的田中和西谷停止了動作對視一眼,彷彿在考量山口說的話有幾分真實性。然後極有默契地猛然回頭。

「月島!!!你給我們回來一下!!!」

好不容易進門的月島自然是不會傻到再出來,出來的反而是菅原前輩,頗為熟練地一隻手拎住一人的後衣領。

「潔子小姐要給部員們分發巧克力,過期不侯。⋯⋯雖然是義理的⋯」

話音未落堵在門口的兩個障礙物迅速消失無蹤。

「抱歉吶山口,你可以進來了。」

僥倖躲過一劫的山口抱著書包呆立在原地,看著裡面那個修長的身影換好衣服後徑直走向體育館,即使和自己擦肩而過也沒有要說些什麼的意思。

好像單方面的被冷戰了。

訓練仍舊照常進行,對比收到了潔子小姐的義理巧克力而狀態極佳的二年級前輩們,一整天都無法集中注意力的山口則是失誤頻發。

而顯然還有人比他的狀態更差。

嗙地一聲排球狠狠砸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山口的背脊滲出一絲不安的涼意。

「月島你剛剛有盡力跳起來嗎?」
「不好意思國王大人在說什麼?不要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有猴子般的精力。」
「你說什麼?!」
「怎麼?想動手嗎?原始人果然只會用原始人的方式解決問題呢。」

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的邊緣,菅原適時地站到兩人中間將他們隔開。

「行了,影山你先去旁邊做五十個深蹲冷靜一下。月島,你剛剛,的確是沒有盡全力跳起來吧。」
「⋯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啊,如果今天不在狀態的話,你就去那邊自主練習吧?」
「好的」

還好事情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狀態,把個人情緒帶入訓練中是即將比賽的他們最大的忌諱。
山口盡力讓自己的目光不要過度在意角落裡獨自練習的月島,勉強集中了些精神繼續眼前的發球訓練。



儘管部活之後的整個人累得有些虛脫,但為了避免被前輩們看出自己和月島的異樣,山口還是主動提出想做最後的善後工作,從澤村前輩手中接過了體育館的鑰匙。

在裡面清掃工作耗費了不少時間,等山口鎖上體育館的大門,天色早已完全黯淡下來。

有人從門後的陰影中挪了出來,走到山口的面前。

「阿月⋯你有忘東西嗎?」
「我在等你。」

月島的單手拎著山口的書包遞過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山口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裡的書包,重量明顯比自己帶來的時候輕不少,儘管心存疑惑卻不敢再問什麼,只能乖乖跟著月島的腳步一前一後走出校門。

之後的路途如同往常般並無差別,眼看兩人就要走到回家的分岔路口,山口心底的不安偷偷放下之時,月島停住了腳步。

「山口,你有在交往的自覺嗎?」
「欸?」

突然被問話的山口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一時間無法做出應答,月島自嘲地笑了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告白的時候也是,因為害怕被拒絕甚至不敢用問句的形式,連吻都是半強迫的。所以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答應交往,是在可憐我嗎?」

「情人節當天,會被交往對象強迫塞別人給的情書,收下別人給的巧克力,大概沒有比我更慘的人了吧。」

「好像自始自終只有我一個人投入到戀人的角色中,你還停留在朋友的關係裡吧。」

停頓良久,看山口低垂著頭遲遲沒有回應,彷彿默認般的態度,月島艱難地轉過身,聲音透出些幾分難掩的苦澀。

「雖然我不能保證能恢復到原來的關係,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會盡力。」

而後後背被人緊緊抱住,衝擊力道過大讓月島順著慣性向前連走了兩步才堪堪站穩,但他終究沒有掙脫。

山口斷斷續續哽咽的聲音太過模糊,月島仔細聽了許久才努力辨認出裡面的隻言片語。

「嗚⋯我⋯我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變回⋯朋友⋯」
「那你想要怎麼做呢?」

淚眼婆娑的山口抬起頭,朦朧的視線中只能隱約看到月島泛紅的左耳。

「今天是情人節,可是我還沒收到過本命巧克力。」

這才想起來什麼似的,山口顧不得擦拭眼淚,慌忙打開自己的書包,之前堆放得滿滿的巧克力彷彿從未存在過,裡面已經除了書本空空如也。

他努力翻找著書包內側的夾層,手指摸到熟悉的堅硬觸感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雖然的確是有所準備,但是由於第一次嘗試做出來的形狀慘不忍睹,即使是包裝了之後也不好意思送出手的程度。

經不住月島低氣壓的威逼利誘,山口還是從書包裡掏出了已經有些破碎的巧克力,小心地遞到他手中。

「雖⋯雖然樣子有些⋯難看,但我有去請教了做巧克力的店主⋯味道⋯應該不會太差吧⋯」

在某人近乎挑剔的目光審視中,山口的頭垂得越來越低,呆毛也跟著縮成一團,生怕被蓋上不合格的印章被強制退貨。

緊張得幾乎快窒息時,山口的臉被人輕輕捧起,隨即唇上也被貼上某個溫熱的物體,和被告白那天一樣柔軟的觸感。

再睜開眼時,只看到月島淡金色的瞳仁在夕陽下閃著別樣靈動的光,那是山口熟悉的,他吃到非常心儀的草莓蛋糕時才會露出的滿足表情。

月島的嘴角帶著過於欣喜的弧度,言語間宛如蘸著蜜糖般的甜,令聽到的山口兩頰彷彿也被感染般微微發著燙。

「謝謝。下個月,我會好好回禮的。」


===============END================



情人節快樂呀~本來打算碼個純甜餅的,現在看來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吧_(´ཀ`」 ∠)_大家可以當黑巧克力食用⋯⋯有苦有甜⋯⋯

ps:為什麼唯獨山口的巧克力會成為漏網之魚呢,因為阿月一直都是個雞汁boy呀~

【月山】末班車

接連翻車三次之後⋯
我終於找到新地方發出來了(司機最後的倔強
本來是作為生長痛的車番外,但是關聯其實不大,所以分開看也可以~

https://shimo.im/docs/f23CzdvBMRAxQNjW

【月山】生長痛

终章


沒有山口的日子像泡過水的麵包一樣乏味而無力。

這期間月島除了志木時不時報告後續進展情況和略帶慰問的電話,大部分時間倒是難得的清靜。


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閉眼胡亂地調了幾個台,說著單口相聲的藝人的聲音傳到耳邊顯得聒噪無比,月島皺著眉關掉了電視,很快又恢復了一室靜默。

外賣的塑料盒被隨意地放置在垃圾桶上方胡亂堆砌著。
月島半個身子癱倒在沙發靠背上,覺得疲憊不堪,他從來不知道處於非工作期的自己會如此害怕寂寞。

以往這是他最樂得其所的時光,如今卻空虛得近乎無法忍受。
腳邊那顆毛絨腦袋依然跟他關係不算太融洽,除了日常遛狗和餵食時間,並沒有多餘的親暱交流,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地看上一上午是常有的事。

「小桃」

月島試著喚它的名字,小桃僅僅是耳朵動了動表示回應,卻沒有睜開眼的打算。

「你想他了嗎?」

話剛出口月島就後悔了,自己跟狗待久了智商也跟著被拉低了,小桃應該跟淺相處的時間更長些才對吧,自然不會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誰。


然而小桃卻睜開了它玻璃球般的黑眼珠,定定地望向月島,鼻子輕輕噴了噴氣,發出一聲細微地近似狼嚎般的鳴叫聲。
雙方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同一個人的影子。

月島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小桃毛茸茸的腦袋,這次意外地沒有遭到拒絕。

「那我們就去找他吧,我也想他了。」

小桃用溫熱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新幹線的末班車,略帶濕意的霧氣糊住了整片車窗,月島朝車窗呼出一口氣,勉強擦拭出一小塊可視的空隙,很快又重新被白霧重新覆蓋。

宮城的冬季總比東京要更有氛圍,下車不久後皚皚白雪便沒過了腳踝,刺骨的寒意。


儘管被滿天的大雪阻礙,但月島的步伐卻並未因此減緩,這是自己曾和山口走過無數遍的街道,月島幾乎閉著眼都能走到的地方,山口的老家。

儘管看上去總是山口在等他,但粗略回想下自己在山口家等他的次數似乎是多過他來等自己的,原因也並無他,僅僅是山口意外地喜歡賴床而已。

一路上月島近乎貪婪地凝視著街邊每一寸草木,甚至於電線桿上貼過的微型廣告,那些他曾錯過的所有的風景。


然而臨到門前他卻躊躇了,抬起敲門的手遲遲無法放下,儘管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山口會出現在門後,卻還是不可抑制地緊張到指尖發抖。

在月島的手指近乎麻木的同時,門從裡面被打開了,門口單手提著垃圾袋佇立的婦人,正是山口的母親,一如記憶中溫婉的女性,儘管鬢間多了幾根記憶中未曾出現過的白髮。

山口的母親反覆打量確認著眼前的人,似乎是難以置信的成分更多一些。她慌忙伸出頭看向月島身後,然而那裡除了茫茫白雪空無一人。月島簡單掃視過屋內明確了山口不在的事實。也看出了他母親眼中明顯的失落。


對方似乎平息了很久情緒,才緩緩抬起頭對上同樣失落的月島的視線。


「你是⋯月島家的螢君嗎?好久不見了。」
「伯母,好久不見。」

兩人僵持地站在門口,屋內湧出的暖氣將月島的眼鏡徹底霧化,他有些狼狽的摘下擦拭著。

「你又長高了不少呢,進來坐坐吧,外面很冷。」
「那就打擾您了。」

山口家中的裝潢還是和十年前沒有差別,月島小心翼翼的呼吸著這裡的空氣,彷彿還能感受到高中時山口慌忙背著書包從門口狂奔而出的氣息。

山口的父親似乎是不在家,門口只有自己的一雙鞋。月島謹慎接過山口母親遞來的茶水,猶豫著要如何開口。

「螢君是為了忠來的嗎?」

茶杯的熱度近乎灼傷雙手,月島將其捏得更緊。

「是的伯母。」
「你們是在東京碰面了嗎?一直⋯在一起?」

月島搖搖頭,其實重逢不過是僅僅數月而已,而且他又很快把山口弄丟了。

「這樣啊⋯看來那孩子並沒有去找你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這種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是我家忠對於螢君,好像不僅僅是朋友的情感,我這麼說你能夠明白嗎?」

儘管對於高中時期山口對於自己掩飾不住的戀慕或多或少都有自覺,但月島卻是萬萬沒想到這是連他的母親都知曉的程度。
看出了他眼底的動搖,山口的母親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螢君是因為何事找忠,但是他不在這裡喔。或者說他已經近十年都沒有回來過了。我不知道你對於他的這種情感會有什麼樣的看法,但作為母親,我只希望你不要傷害他。」

月島心虛地低下頭,慌亂地避開了山口母親的視線,不管是不是出於刻意,他都是實實在在傷害過了山口。

「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勸他回家嗎?如果是螢君說的話,他應該會聽的吧?」
「但是我現在也找不到他了。」

似乎看穿了他的茫然無措,山口的母親臉上帶了些慈愛的笑意。

「要上去看看忠的房間嗎?」

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月島仍是點了點頭,跟著山口母親上了樓。


推開山口房門的一瞬間,還是十年前絲毫未變的模樣,呼吸間都是山口的影子,回憶像巨浪般重重壓了過來,幾乎要將月島徹底溺斃。
山口的母親適時地退了出去,將這一小方空間完完全全留給了月島。

那些年在這個房間內趁著夏日貪涼時有意無意地肢體接觸,少年間流淌的曖昧的悸動,山口嘴角殘留的雪糕自己暗自想要將其舔舐乾淨的隱密心事,一一被從心底最深處挖掘出來。
過於甜膩到發酵而顯得更為酸楚。

打開書桌右側的抽屜,裡面滿滿當當地堆放著郵局最常見的空信封,之前都不知道山口還有寫信的愛好。原來他不曾了解過的山口還有那麼多。

桌上仍擺放著山口高中時的草稿本和習題集,紙頁已經輕微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月島隨手翻了幾頁,草稿的部分總會似有似無的寫著幾處自己的名字,然後又被其他算式所刻意掩蓋。
而這些名字反反覆覆,終於在某一頁的角落裡發現了淺得不能再淺的「喜歡」,沒頭沒尾,卻是和寫著阿月的筆跡交相呼應。

月島彷彿看到了還是高中時期的山口,坐在書桌前清瘦的背影,繁重的功課間隙,悄悄在草稿本裡寫下他的名字,連鼻尖散落的雀斑都在偷笑般的可愛模樣。

他究竟十年前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家去到東京的,月島已經不敢細想,心臟彷彿被綿密的細針反覆戳刺般隱隱作痛。

從山口的筆筒裡抽出一枝鉛筆,在那個小小的「喜歡」下面,月島跟著寫上了「我也是」。

關上山口的房門時,山口的母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外面,月島眼角泛紅的痕跡也被徹底看了去。畢竟是素來細膩溫婉的年長女性,瞬間便什麼都明瞭。

「忠的爸爸估計也快回來了呢,螢君要跟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嗎?」

月島搖了搖頭婉言謝絕了。

「謝謝伯母好意,不過我之後還有事不能作陪了。但伯母,為什麼會讓我看山口的房間呢?」
「螢君還年輕,可能對於你來說十年不過是白駒過隙,但對於我們這些長輩來說,卻是沒有什麼不可以放下的漫長歲月了。」

她從樓下取了一包紙袋遞給月島,裡面放著數個擺放整齊的厚蛋燒。那是高中時期山口總會從自己便當盒夾給他的部分。

「阿月很喜歡吃甜的厚蛋燒呢!」
「也沒有⋯⋯」

「路上餓了就用這個填填肚子吧,忠他意外的喜歡吃甜口的呢。」
「嗯⋯⋯謝謝伯母」

月島小心地雙手接過,厚蛋燒的餘溫浸過紙袋,不自覺的捏緊手心,紙袋邊緣被捏出了褶皺的痕跡。



出山口家的時候屋外的大雪還未停,山口母親借給了月島一把大傘。儘管如此卻仍不能完全抵禦風勢的擴大,依舊有不少雪粒順著風落進月島的衣領,帶著刺骨的寒氣,稍縱即逝。

月島將自己領口往上提了提,把下巴完全裹在其中不露縫隙,怕冷的體質依舊十年如一日的未變。
明明宮城的冬季下雪是再常見不過的事,但山口每年總會在下雪的初日大聲驚呼。

「阿月你看!是雪欸!」

月島表示毫無興趣,只是站得更貼緊了他,默默騰出一隻手插入山口空著的一邊口袋裡淡定地取暖。

手機中傳來突兀的郵件提示的聲音打斷了月島腦海中回憶的進程,打開來發現是三年四班的班級聚會邀請。
大概五年前也辦過類似的聚會,月島本身並沒有什麼興趣,再加上工作原因休假不規律,便直接無視掉了。
這次大概是十年的第二次聚會,月島沒想到第一次沒去的自己還能收到再次的邀請,剛習慣性地準備刪除,手指頓了頓還是往下划了幾行。

就這麼鬼使神差地來到班級聚會的地點,月島回憶起高中時代自己除山口外也並沒有多少說得上話的同學,能稱之為朋友的更是幾乎沒有。


所以自己來這裡是幹嘛呢,大概看到他出現的話,其他更為相熟的同學也會免不了尷尬吧。
腳步調轉的瞬間,卻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

那人濃眉大眼皮膚黝黑,身材略有些發福,頭髮被髮蠟整齊的抹成三七分。與腦海中殘存的記憶片段重疊,月島勉強辨認出這大概是高中時期的班長村下。

「這不是月島君嗎?!沒想到你居然會來!女孩子們一定會很高興的!快進去吧!」

就這麼半強迫地被推入會場內,在一眾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月島尷尬地點了點頭,挑了一個邊緣的位置坐下。
但話題還是不可避免的繞到自己身上。

「沒想到月島都會來啊,過了這麼多年我們都變成大叔了你還是帥哥的樣子啊。」
「上次沒來大家還說你肯定不會參加這種聚會了呢。」
「美佳今天有事錯過了一定會很後悔!」
「不過⋯說起來山口君呢?他好像上次也沒有出現,你們不是一直形影不離的嗎?」

被點名提問到的月島不得不作出回應。

「抱歉,我不清楚。」
「也是呢,都過了這麼久了。山口君肯定也不可能還是跟在你身後跑的小跟班了吧。」

月島沈默地嚥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茶特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好在話頭調轉得很快,關於山口的話題並沒有維持太久。
這樣他的失態也不易被人察覺。

同學聚會間隙總是免不了喝酒,月島象徵性的喝了兩三杯便靠在椅背上裝睡,以此躲過更多的勸酒。
村下顯然已經喝高了頭,滿身酒氣地拍著桌子大聲嘟囔。

「月島君都入社會這麼久了,酒量居然還是這麼差啊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太弱了啊哈哈哈哈哈!」
「這有什麼呀,菸酒不沾才是現在好男人的標準吧。」

一旁的女同學適時地幫腔,月島睜開眼禮貌性地對她點點頭表示謝意。
卻不料那女同學也是喝多了的模樣,得到月島的回應,一時興起開始八卦了起來。

「說起來月島君你知道二班的百合子嗎?當年的校花,因為暗戀月島君,畢業典禮那天準備向你告白,還去你座位偷偷塞情書來著。」

月島捏著眉心回憶了一下,當年的確是在畢業典禮那天收到過女生的情書,對於他來說這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簡單掃了兩眼就隨手塞進校外便利店的垃圾桶內了。
至少沒有當面扔掉,對於寫信的女生來說這樣大概會好過點吧。

「但是其實在她之前,你座位那裡已經有一封情書了喔。女孩子的嫉妒心真可怕,百合子馬上就咬牙切齒地把那個信封揉碎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在那個位置換上了自己的情書。還威脅我們絕對不能說出去。當年她那麼漂亮,完全看不出也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呢。」

酒精作用下那女生彷彿被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開始講述起高中時代那些過了保質期的秘密。

「不過被扔的那孩子真可憐啊,但是用那種信封寫情書也太土了吧哈哈哈哈哈,怎麼會有人用普通郵局信封寫情書啊,即使百合子不扔月島君也絕對不會要的吧哈哈哈哈哈⋯⋯」

心臟彷彿被人撕開了一道裂口,山口堆置的抽屜裡那些空信封,層層疊疊大概都是他那些年所有未曾說出口的隱密愛戀。


你為什麼不叫我阿月了?
何其殘忍的疑問,最沒有資格問出口的人明明就是月島螢。

「所以說,不辭而別的理由呢?」
「我沒有自信,可以繼續待在阿月身邊了。」

原來十年前他的自尊就被徹底踩碎了,害他十年間都流離失所無家可歸之時,自己又幹了些什麼呢?要求他反反覆覆,像個小丑般重演著他的悲劇。


月島忽然間頭疼得幾愈炸裂,窒息感令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山口十年前受的痛如今正一一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山口?對你來說我根本不是什麼英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才對吧。
各種情緒交織的最高點重心驟然間失衡,月島一下子從椅子上摔落跌倒在地。在旁邊同學還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又倉皇而出。


末班車的時間早已錯過,口袋裡的手機還在鳴個不停,月島索性徹底關機。然後獨自癱坐在地鐵口附近的一小塊尚未積雪的空地上,打算等待首班的發車。

紙袋裡的厚蛋燒不知何時被壓扁了,在寒冬裡竟被凍得有些硬。
月島胡亂的將它們一把塞進嘴裡,熟悉的甜膩味道瞬間充溢了整個口腔,儘管失去了該有的綿軟,卻依舊好吃得讓人想要落淚。


四周明明越來越冷,月島卻感覺身體越來越熱,頭也逐漸昏沈了下去。

第二日清晨月島是被負責開門的車站工作人員推醒。

「先生,您不能在這裡睡覺,您看起來狀態不是太好,需要叫救護車嗎?」

月島勉強睜開眼,朝他擺了擺手,支撐著站起身。

「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還有急事需要趕回去。」
「那請您多注意安全。」

幾乎是靠著毅力回到了家,視線開始模糊,鑰匙好幾次對不準匙孔。等到終於打開門對上小桃好奇的視線,月島便感覺眼前一黑,眼鏡滑落在地,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
完全陷入昏迷前小桃焦急地呼喚聲傳入了耳內。

「原來你也是會擔心我的啊⋯⋯」

不知過了多久,月島迷糊中有一隻冰涼的手貼近了自己額頭,嘴裡被灌入一些溫水,耳邊傳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叫他「阿月」的聲音。
已經沒時間思考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聽,眼皮沈重得根本無法抬起,月島只能拼勁全力死死拽住臉旁的那隻手宛如抓住一棵救命稻草。

然而還是被那人輕而易舉掙脫了。
原來自己在夢裡也不值得被原諒。



再醒來時已經躺回了自己床上,頭痛依舊明顯意識卻已經清醒了,客廳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響。
月島咳出兩聲,房門被猛得打開,來人是半月未見的志木,手裏端著碗熱粥啪地放到月島手中。

「月島你醒了?嚇死我了打你電話都關機了!跑來看看結果過的這是什麼鬼樣?」
「昨天⋯⋯是你嗎?」
「你燒糊塗了?除了我還能有誰愛管你死活?你可是我拿年終獎必不可少的墊腳石啊。」

月島皺著眉嘗了一口手裡的粥,很快又放下了手。

「怎麼了?不合您矜貴的胃口啊?」
「志木,你撒謊的功力越來越下降了,你會做飯的嗎?」
「啊哈哈,我怎麼就⋯不會了⋯」

聲音越來越沒底氣,志木還想用點的外賣一類的蹩腳藉口掩飾過去,看到月島清明無比的眼神,所有謊言都變得無力。只能咬咬牙,說出真實的狠話。

「既然知道了,就該懂他不想見你了吧。」
「嗯,我知道。」

月島拿起床頭櫃旁的眼鏡,因為昨天的摔落撞擊,鏡架有些扭曲變形,已經不能很服貼地戴上。
志木沒有想到之前還半死不活的他會這麼輕易放棄,不由得有些吃驚。

「小桃」

月島輕輕叫了聲,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應,看來山口應該也順手把小桃帶回去了吧,唯獨把他留下了。

志木愣愣地看著月島平靜地吃完了一碗粥,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一個半大不小的木箱子。
箱子裡面放著個早已過時許久的MP4和頭戴式耳機,月島認真的將MP4充好電,然後從自己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塞到箱子的最底層。
最後小心翼翼地用鎖將木箱鎖住,輕輕放到志木手上。

「你還能見到他的話,把這個給他吧。然後告訴他他媽媽很想他,希望他可以回家。」

志木一把捂住他還在發熱的額頭。

「月島你真的沒事吧?是不是還在發燒?」

月島復又躺回床上,闔上雙眼。

「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怎麼敢奢望他會原諒。放心,假期一過我會去署裡報道,我沒事。」

直到志木半信半疑地抱著木箱替他關上門的瞬間,壓抑整個心臟的酸楚才肆無忌憚的漫出,輕而易舉地越過了月島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忍耐的界限。


志木剛出門便收到山口詢問的信息,他嘆了口氣,打開手機回撥了過去,那邊很快接通。

「山口君這麼擔心他為何不自己留下來看看他?」
「⋯⋯抱歉」
「能跟我約個時間見個面嗎?放心,他不在,只是有些東西讓我轉交。」
「好。」



山口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跟月島再見面。
之前一直寄放在淺那邊的小桃會出現在自己眼前之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來不及敘舊,小桃用爪子扒了扒他的鞋,焦急地銜著他的褲腳往外拉扯。
山口慌忙地跟著小桃一路狂奔,然而四周的風景卻越來越熟悉,他逐漸開始不安。

最後果然停在了自己當初拼命逃出的那棟樓前,然而小桃求救般的大叫還是讓自己猶豫的步伐沒有停下。
門口是月島直挺挺倒下的身影,眼鏡也被摔落在一旁。山口看過很多月島狼狽不堪的樣子,卻沒有一次會讓他像現在這樣感到無所適從的恐懼。


山口慌張地轉過月島的身體,指尖觸及的所有皮膚都在發著燙。手忙腳亂的山口去廚房取了些溫水倒入他口中,焦急地呼喚著他名字。

小桃也在一旁不斷圍著他們轉圈,不時發出擔憂的鳴叫。

月島終於有了些微意識,第一反應就是死死抓住山口的手,然而他終究是高燒中的病人,僵持並沒有太久山口就掙脫了開來。

最終安置好床上的月島,山口打開了客廳的燈,洗衣機周圍堆放了各種雜亂的衣物,廚房的垃圾桶裡也是高高一疊便當盒,甚至已經發出淡淡的酸臭味。
無法想像這是有潔癖的月島的家。

「阿月⋯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床上的月島已經陷入完全的昏睡,山口看著他濃重的黑眼圈,凌亂的額發黏在汗濕的額頭,即使是閉著眼的時候,眉心也是糾結的模樣。

明明自己才離開不久,他卻已經滄桑得像變了一個人。然而一直處於弱勢一方的自己始終是不敢再心軟了。


將冰箱裡所剩的材料勉強熬煮成粥,山口借用月島的手機撥通了志木的電話,他唯一知道的月島的同事的名字。

「月島?你怎麼假期還知道聯繫我?!」
「⋯⋯不,我是山口,能麻煩您來一下他家麼,月島君他現在不是很好。」
「啊⋯我知道了⋯」

志木趕到的時候,鍋裡的粥剛剛煮到香氣溢出的綿軟程度。他掃了一眼房內躺屍的月島,心下自然明瞭不少。

「你不等他醒來嗎?」
「還是不了,剩下的就麻煩您了,可以的話,希望別跟他說我來過了。啊,這個給您。」

山口遞給志木一張手寫的小紙片。

「這是我目前的聯繫方式,他會變成這樣或多或少我也有責任,如果他沒事了還請聯繫我。」
「嗯,那你也記一下我的聯繫方式好了。欸?月島什麼時候養狗了?」

腳邊的小桃站起身蹭了蹭山口的手心,雖然不知道小桃為什麼會住在月島家,但是以他現在的狀態顯然無法繼續照顧小桃了,還是由自己帶走比較好。

「不,這是我的狗,我會把它帶走的。那月島君麻煩您照顧了。」

志木看著牽著小桃匆匆離開的山口,又看看昏迷不醒的月島,心情有些難以言喻的複雜。他們兩人的糾結感情大概是自己這種一根筋的類型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吧。



再見到志木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山口已經提前了十分鐘,沒想到志木竟然比他還早,桌面上除了他喝了一半的咖啡外還有個不大不小的木箱。

「抱歉久等了。」
「我也才到而已。」

志木瞇著眼睛笑了笑,將桌面的箱子朝他推了推。

「這個,就是月島託付我給你的東西,然後他還讓我轉告你母親很想你,希望你能夠回家。」
「啊⋯⋯謝謝您的告知。另外月島君他現在?」
「不算太好,不過那傢伙是個工作狂,估計很快會以工作麻痺自己吧⋯⋯」
「這樣啊⋯⋯」

兩人寒暄間志木接了個短訊,似乎有什麼急事般喝光了手上的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拍了拍山口的肩。

「我還有工作就抱歉先走了,你知道的我們這一行突發情況很多。至於咖啡錢,當作我跑腿的勞務費吧?可以嘛?」
「當然,謝謝您志木君。」

山口向他禮貌的鞠躬,之後志木便一溜小跑消失在店門口。


待志木走後,山口獨自端詳著桌上的箱子,箱上有一把鎖,仔細回想志木彷彿也沒有提及打開的方法。
沈思片刻,山口忽然想到了什麼,從鑰匙包內找到之前月島交給他的那把用途不明的鑰匙,對上這個箱子上的鎖孔,竟然分毫不差。

「鑰匙的話,總有它能打開的地方吧。」

啪咔,木箱被順利打開,裡面陳列著山口再眼熟不過的東西。
是月島高中隨身戴了三年的耳機和MP4。

山口小心地戴上那個耳機,而MP4居然還能被啟動,他一直很好奇那時候的月島都是在聽些什麼歌,但對方卻從來沒對自己提過。

很快耳機裡傳來斷斷續續地音樂聲,十年過去音質也破損得七零八落了,只能簡單分辨出是一些當時流行的輕音樂。果然是月島會喜歡的類型。

然而很快耳機裡的樂聲戛然而止,正當山口疑惑耳機是不是徹底壞掉之時,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面傳到耳中。

「阿月,阿月,阿月⋯哈哈哈⋯阿月⋯」

山口很快辨認出那是在自己第一次知道月島新買的MP4有錄音功能時一時好奇錄下的。本以為他會馬上刪掉⋯⋯


自己的嗚咽聲很快徹底蓋過了耳機裡的錄音,徹底模糊的不僅是聽覺還有視線。

箱底還有一張老舊的紙片,山口顫抖著指尖將它展開來,辨認出那是自己高中時期的草稿本的某一頁,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寫著「喜歡」的角落被人加上了「我也是」。

十年前那封被丟棄的情書,好像又順利送出了。當初離家不過是為了逃避懦弱的自己,而他也終於可以找到理由回家了。



被告知摔壞的鏡架完全修好還需要幾天時間,月島只能被迫維持著近乎半瞎的狀態走出眼鏡店。

店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牽著一隻狗,外型跟山口頗為相近。
月島不由得暗自慶幸看不清也有看不清的好處,可以任由自己肆意腦補了,於是索性牢牢盯著那道身影欣賞。

「阿月」
「汪汪!」

連聲音都與山口和小桃如此相似,月島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腦補出幻聽了,畢竟這種事自己已經習以為常。


東京的冬季雖然鮮少下雪,卻依舊冷得令人難以忍受,月島縮縮脖子呼出一口白氣,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阿月」

又被叫了一聲,月島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想要確認什麼卻奈何完全看不清。只能底氣略顯不足地小聲詢問。

「山口?」

而後就被連人帶狗的撲了個滿懷,懷裡的溫度足以灼燒整顆心臟。眼眶濕潤的瞬間視線終於恢復了片刻清晰,那顆熟悉的呆毛腦袋深深印入眼際。
而在月島外衣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山口發洩過後終於意識到這是在室外,抽抽噎噎地小聲解釋道。

「我⋯我來還小桃⋯」
「嗯」
「之⋯之前還有違約⋯」
「嗯」

而後的話語被淹沒在月島覆過來的冰涼的唇間,沒有眼鏡的阻礙,比以往都要更貼近。

「我喜歡阿月」
「我也是」



—————————end—————————
p s:一年时间…终于填完了这个巨坑,感谢蹲坑的大家的鞭策OTZ。大概也许可能之后会有一个纯车的番外吧⁄(⁄ ⁄ ⁄ω⁄ ⁄ ⁄)⁄

【月山】生長痛

part 15

淺無所謂地抽回了雙手交叉在胸前,不可置否地笑笑。。

「這好像不是求人的態度吧。」
「說笑了,互相有把柄在對方手上何來求人一說,至多是交易而已。」
「可是我這邊的份量可比你那邊重多了吧,不然你也不會千里迢迢跑來橫濱找我了。阿月君,我說的對嗎?」

淺沒有再給月島回話的機會,乾脆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沿著海岸線西行而去。不用想也很清楚月島會追上來。
果然,背後的月島頓了頓,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即使是萬分之一的機率也好,無論如何也想見到山口。他還有話沒有說。

長期適應了海灘生活的淺,穿著人字拖走在被海水浸溼的沙灘仍舊能如履平地。
而西裝皮鞋的月島卻因此吃盡了苦頭,連襪中都不免灌入泥沙,每走一步都像陷入泥沼一般艱難。索性最後只能連鞋帶襪全部脫掉,一隻手拎著灌滿泥沙的鞋襪,狼狽地赤著腳勉強跟上淺的步伐。

二人走走停停來到了一間較之前看到的淺所居住的房屋更為簡陋的木屋前。屋內只有一些簡單的廚房用具,还有隻叫不出品種的黃白相間雜毛犬,體型倒是出奇的大。
大狗見到淺顯然很親熱地搖頭晃腦,卻在嗅到屬於月島的陌生氣味時瞬間身體緊繃,伏低身體發出警告的低吼。如此大的體型帶來迫人的威懾力,繞是月島也不禁心下一驚。
淺拍了拍它的頭安撫它趴下,大狗晶亮的黑眼珠轉了幾圈,最終還是乖巧地軟下了身體,伏趴在淺腳邊。

「不好意思,小桃很少見到陌生人。」
「沒事」

月島顯然不會跟一隻狗計較。只是給一隻如此大狗起一個小貓般的名字,頗有些滑稽。

「它的尾巴是⋯?」

月島注意到這隻大狗尾部只有一個小小的肉瘤般的尖端,像是人為折斷的。

「大概是被人打斷的,讓山口撿回來了,本來是想養在「素」看門,忠租的房子那邊禁止養寵物,就托付給我養了。」

月島不禁回想起一些往事,比起一貫喜歡海洋類冷血動物的自己,山口則更偏好毛茸帶有溫暖觸感的小動物一類。
那時山口手機相冊裡大概除了偷拍的月島,更多的便是偶遇的各種貓狗了吧。
兩人甚至因為休息日該去動物園還是水族館都發生過數次爭執。雖然最後妥協的都是山口。

「我只要跟阿月一起,去哪裡都可以的。」
「那就去水族館。」
「⋯⋯嗯!」

現在想起來,那雙完全映照著自己身影的瞳孔裡到底還藏著一些什麼其他情緒,當時的自己彷彿從來沒有深究過。現在他想了解了,卻沒有人再給他想要的答案。
那時在自己身旁寸步不離的山口,終於也逃一般地從自己身邊離開了。

月島盲目的自信和山口毫無底線的退讓,成為了橫斷兩人之間愈來愈深的鴻溝。

淺也未曾說出口,在無數個清晨看到打烊後的山口總會帶著小桃到後門的門檻上坐一會兒。一人一狗,看著月色還未完全消退的天空互相依偎著。被晨光拉長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僅僅是輪廓就悲傷得如同兩隻棄犬。


不過多時,淺從木屋內拿出一個滴著水的竹筐,裡面有幾隻新鮮的蝦蟹和不少貝類。海風迎面而來,帶有獨特的腥味卻並不算難聞。

「午飯時間快到了,阿月君不介意的話一起吧?我手藝大概——只比忠差一點。」
「我想我來這裡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當然,可是我餓著肚子的話大概沒辦法好好回答問題了。」
「⋯⋯」

本來是抱著山口或許藏在這裡的心態而來,現在的情形看來,他本人肯定不會在這裡了。月島難免有些失落,卻也生生忍住了掉頭就走的步伐,不得不說無論是案件還是山口,眼前這個人的確是不可或缺的突破口。

「那就有勞了。」

餐桌上的蝦蟹散發著誘人的油亮光澤,光是豔紅的色澤就足以令人食指大動。
月島卻遲遲沒有動筷。
淺自顧自地剝了一隻雪白的蝦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道。

「不合口味?還是怕我下毒?」
「你給山口的名片我看到了,所以才找到這裡。」

淺微微一愣,嘴角帶了些笑意表示認同,手上卻仍是沒有停下剝殼的動作。

「我以為他會來找你,所以才趕到這裡來,但是好像失算了。」
「沒有喔,忠他的確來找過我了。但是嘛⋯⋯」

碗中蝦肉逐漸堆成了一座小山,淺用筷子戳了戳富有彈性的蝦肉,倒入一些自製的醬料攪拌,看著深色的醬汁慢慢滲入溫熱的蝦肉中,濃郁的香味很快融進了空氣中,頗為誘人。
淺不緊不慢地從中挑出一隻大個的蝦夾到月島的碗中。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提前讓他走了。」
「你⋯!」

終於徹底失去了吃飯的心情,彷彿被人當作小丑般狠狠逗弄了一場,月島將手中筷子一把拍在桌上,一刻也不想再作多留。

「即使他在這裡你又能做些什麼呢?強行帶他離開?然後鎖住他,像從前那樣?」
「那是我和他的事⋯」
「所以被我說中了嗎?阿月君,忠在想什麼你有關心過嗎?沒有,你只想到你自己而已。但忠他是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你的附屬品!」

月島沈默了半晌,忽然不可遏止地顫抖著肩膀笑了起來。

「所以,素川君現在這樣激動地指責我,是想到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嗎?」

怒極反笑的月島忽然間恢復了冷靜,扶了扶眼鏡坐回了桌前,夾起碗中那顆晶瑩飽滿的蝦肉狠狠咬下,醬汁的鮮甜瞬間溢了滿口,刺激著每顆味蕾。

「被原田曉包養了十年的店長,並不是山口,而是你才對吧?手無縛雞之力的美豔弟弟和佔有慾極強並對同父異母的弟弟抱有禁忌感情的兄長。更何況⋯據我所知,你的母親還是直接造成他父母離異的第三者吧。這種扭曲的情感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比較合適呢?愛恨交織?」
「被人戳到痛腳所以要用百倍的言語回擊麼。忠如果知道你這種眦睚必报的性格大概會早早躲得遠遠的才對。」
「如果山口知道你讓他做代理店長也不過是想把「素」這個早被警察盯上滿身毒瘡的燙手山芋隨意扔給個無辜的替死鬼,而他剛好不幸被你選中的話,也會躲得遠遠的才對。」

淺的表情一時間難以言喻的複雜,而後眨了眨眼頗為愉悅地替月島鼓起了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猜想很精彩,幾乎全中了呢。不愧是當今小有名氣的檢察官大人,那你不妨再猜一猜,我對我哥哥究竟是何種感情?」

月島剛想開口,意識卻隱隱約約變得昏沉起來。那碗醬料大概是有問題的,自己終究還是太過大意了。

「你就沒想過我和哥哥是一邊的嗎?阿月君,我隨時都可以把你交到哥哥手中,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手無縛雞之力?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當了十年「素」的店長啊。」
「你到底想做什麼⋯?」
「哥哥想必已經警告過你了,為什麼還要以身犯險呢?」

月島強撐著眼皮勉強看著淺那張逐漸模糊的笑顏。然而意識終究還是緩緩散去,陷入深度昏迷前依稀聽見了淺宛若嘆息般的聲音。

「不過,忠面前誰不想當個好人呢?」











月島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他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簡單的挪動了一下身體,並沒有被繩索之類的束縛住。這樣看來,淺並沒有把自己交給原田。
月島試著摸索四周,終於看到外面透出的一小點光,藉著光找到了出口。推開壓住出口的一扇小門,月島看清了關住自己的空間內部,大概是類似儲物的地下閣樓一類的地方,木頭的材質和淺家很像,這樣看來自己應該還在他家中的某一處。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月島檢查了下自己身上並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皮外傷,除了長久沒活動的肌肉帶來的酸痛也沒有其他痛感。這血腥味大概不是來自自己身上的。

月島感覺眼前一片朦朧,四處摸索了下在口袋中找到了自己的眼鏡,還夾著一張小紙片,上面只有兩個字。

「小桃」

地板上有些乾涸的血跡,一路延伸到屋外。素川淺也已經不知所蹤。
月島憑著記憶找到之前關著狗的木屋,門開的瞬間看到那隻大狗的眸子明顯亮了起來,發現並不是熟悉的身影時又暗淡了下去。
月島試圖靠近它,小桃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樣子,雖然仍舊身體緊繃終究還是沒有攻擊行為。

簡單撫摸了一下小桃的身體的被毛,卻一無所獲。正當月島一頭霧水之際,小桃發出了輕微的嗚咽聲,順勢取下了小桃的項圈,很快在項圈的背後摸到了一個小型的u盤。雖然還未查看裡面的內容,月島卻是長舒了一口氣,難得的有種快要結束了的預感。

正當月島推開木門打算出去,忽然憶起地板上的血跡和不知所蹤的淺,回過頭對上那雙晶亮的黑眸,腦海中倒是浮現了淺最後說的話。的確如此呢。









之後便是和警察的一些簡單交接工作,月島將u盤打開,裡面關於原田的犯罪紀錄遠比自己想的要多且詳細,甚至牽扯到不少政府要員,光是這些就足以讓他後半生都要在監牢中度過了。
月島將交接工作全權委託給了志木,對方卻難得的沒有抱怨,反而一臉心痛地拍著自己的肩表示諒解。

「月島君你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組織上面已經批准你一個月的假了。好好休息吧。」

署裡顯然也沒想到這次的案件如此複雜竟會牽扯到這麼多。考慮到整理後續工作還需要一段時間,加上月島此次幾乎是冒了生命危險於是作為獎勵特批他放了一個月的假。
面對同僚投來的豔羨的眼神,月島卻覺得內心被挖空了一塊,感受不到任何歡喜的情緒。

再見到原田的時候已經是一週後了,聽說他被捕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抗拒或者掙扎,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安置在國外的情婦及私生子也一一被遣返回國。兩人隔著監獄探問室的鐵窗沈默對望,原田剃了平頭,整個人略顯憔悴,沈默到最後還是原田先開了口。

「來看我笑話的嗎?你還是贏了,月島君。」
「有件事我一直沒弄懂,以你的性格,早該知道有威脅到自己的存在,為何沒有提前抹殺掉。」
「捨不得」

三個字足以徹底震撼了月島的內心,張了張嘴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直到獄卒小心地提醒探訪時間快結束了,月島才緩緩回過神。看向原田的目光帶了些許憐憫。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過我也要提醒你,被逼到末路之時,那時候不管哪一種結局都不會是你想要的。」
「那你早知道的話,你就會回頭嗎?」

原田顯然沒料到他竟然還會反問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儘管還有些許迷惑,但那都不重要了,自己牽扯進他們的戲份也該到此為止了。







「素」作為主要據點被警察掃蕩了數次,因為店長的更迭,淺如今已不知所蹤,櫻作為現任店長需配合警察的審問,店也暫時休業。而他們中間的代理店長山口,由於只是口頭的代理則完全地剝離了關係。
月島記得曾經問過山口,如果合約結束他將何去何從,回答是繼續回到「素」。

所以現在,你要怎麼辦呢?山口

天氣此時已經微微轉涼了,路邊流浪的小動物們都開始尋找合適棲身之地。
如果動用職務關係應該會更加順利吧,月島卻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有些該解的結沒有打開,貿然行動大概會嚇跑他的小動物。
於是他改了主意,走進便利店買了小型包裝的狗糧輕輕放在了街角,悄然離開。



============TBC============


PS:這裡因為涉及配角就不在正文過多說明了,就在這裡做個簡(luo)略(suo)版的說明。

淺和原田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原田的父親因為喜歡上淺母親所以和原田母親協議離婚了(與其說第三者插足不如說是原田父親為了追求淺母親所以事先才離婚的)。
但是淺母親身體不好所以生下淺之後就早早離世了,原田父親也之後因病過世並由於愧疚把所有事業交給原田,只要他好好照顧淺。但是照顧中原田就喜歡上了自己漂亮的弟弟,開始了扭曲的愛情之路。
一方面原田覺得淺母親對不起她母親所以淺欠了他的開始強行控制利用淺,包括「素」的一切都是他的掌控之中。
淺之後得了母親的遺傳病(總之就是活不長)所以原田把他安置到橫濱的偏僻角落一方面也是給他安心養病吧。
但是淺在長期的控制和監視下也逐漸心理變態了時刻都想著怎麼報復哥哥。中途也曾被山口治癒過一陣但是最後自己也利用了他,所以因為對山口的歉疚就救了月島一命。順便藉著月島的手把原田徹底供出去了。

另一方面地板上的血跡。原田監視過程中發現月島來找淺所以很慌立刻也趕了過來,淺提前料到這種事的發生就把月島迷暈放進地下室了。
原田自然威脅他說出月島的下落,兩人僵持過程中淺選擇割破手腕以死相逼,因為他身體不好,原田不敢太過強迫他只能跟著他跑出去。淺一直跑進了海裡,原田知道他寧願死也不會跟自己在一起也徹底死心了,知道他想要的不過是報復自己,所以也順從淺的意願完全放棄了回去等死。




到這裡這就是全部的兄弟的故事了,然後生長痛下章就結局了。
拖延了這麼久很抱歉(主要是中間有兩人生日啊+鹹魚了一陣)
本章山口也沒有出場OTZ

【月山】月山日專供小甜餅

月山日總想發點糖
來一個不常寫的小甜餅吧
因為當日趕工所以有些短不過真的是純砂糖做的(⁎⁍̴̛ᴗ⁍̴̛⁎)







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月島藉著厚重的窗簾縫隙間透出來的黯淡光線摸索著從床頭櫃上取下了眼鏡。
身旁的山口還在熟睡中,發出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令人感到莫名安心。

以往這個時候山口都會比月島要早起,然後去廚房準備早餐,再來叫月島起床。月島有輕微的起床氣,山口卻很擅長於化解。
在月島皺眉的一瞬間適時地將溫熱的草莓牛奶遞到他面前,甜膩的香氣便將被吵醒的不悅驅散了大半。
剩餘的一小部分,用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作為圓滿的結束。不過被某人刻意地加深這個吻也是常見不過的事。

當然也有失敗的時候,比如牛奶沒來得及端上來,整個人便會被扯住一隻手拉進被中。再被迫一起溫存個數十分鐘,直到預備的鬧鐘將兩人耳膜震碎。

但如同今天一樣,山口比月島晚起的日子往往就只有一種情況,昨夜身體負擔過重導致無法早起。
熟睡的山口臉頰會輕微鼓起,帶有幾分幼兒的稚嫩感,月島撥開山口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髮,輕輕挽到耳後。目光下移,纖細的鎖骨周圍佈滿嫣紅的曖昧痕跡,一直延伸到衣領深處。
月島瞇起眼滿足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當然他也更加清楚還有些更為隱密的地方同樣充溢著這些印記。
一想到這裡,下身便不可控地有了些許不合時宜的反應,這幾乎是清晨每個雄性動物的普遍煩惱。

山口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般,臉朝被子下方縮了縮,模糊地呢喃。

「不要⋯阿月⋯」
「現在不會對你做什麼的,笨蛋山口」

月島苦笑著一邊奮力平息著自己的生理反應,一邊將山口被角往下巴處掖了掖,怕他把自己憋死。



山口真正醒來時,是被廚房裡傳來的糊味嚇醒。慌慌忙忙拖鞋都顧不上穿一路小跑進廚房時,只有滿屋子的煙霧和煙霧中央圍著小一號圍裙,眼鏡片被熏得全白的月島。
以往月島更早起來的時候總是去樓下買現成的麵包牛奶之類的湊合,大概是今天休息日,心血來潮想展示下自己為數不多的男友力。

「山口⋯你起來了⋯」

山口來不及答話,接過月島手中的鍋鏟,低頭往徹底燒焦的鍋中央看,只看到黑糊糊的一團,旁邊的垃圾桶裡還有幾塊零散的雞蛋殼。大概是想做煎雞蛋之類的吧。

「不知道洗洗還能不能用啊⋯⋯都是才買沒多久的。」

山口頗為惋惜地仔細端詳著受害的鍋,滿腦子都是該如何拯救它。
自尊心向來甚高的月島也難免有歉意,臉頰帶紅地側過頭一隻手握拳靠近嘴邊,幾乎細不可聞地說了聲抱歉。
不知是不是洗刷的水聲太大,山口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仍舊將月島拋在身後奮力洗刷著鍋底凝結成塊的焦糊物。

忽然,一隻頗為白皙的手臂出現在眼前,山口一瞄就瞄到了那隻手手背上零星的幾處紅腫的部分。
哐噹一聲手中的鍋就這麼直直墜入洗碗池中央,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阿月月月月月!!!你的手怎麼了?!!!!!!!!!」
「也沒什麼,不小心燙到而已。」

眉心微皺,再狀若無意地輕聲吸一口氣。

「我去給你塗藥,等等我!」

月島內心頗為滿意,表情卻一如既往地淡然,伸手指指不遠處那口傷痕累累的鍋。

「那個大概不能用了喔,沒關係嗎?」
「當然是阿月的手要緊!鍋再買就行了啊!」
「喔」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手背上,月島一低頭就看到一縷認真的呆毛在眼前晃動的模樣,暗爽的嘴角還是不免偷偷上揚了起來。



最後兩人還是順利吃到了早餐,是山口做的不用鍋的手握壽司卷。
因為手部受創暫時無法動彈的月島只能由山口代勞進行人工餵食。

「今天想要給山口做煎蛋,但是失敗了⋯」
「阿月已經很棒了!沒關係的。」
「連吃飯也要讓你代勞⋯⋯」
「不用介意啊阿月月月!沒關係的!」
「那晚上也麻煩你代勞了⋯」
「交給我吧!阿月!⋯⋯欸?欸欸?剛才⋯說的是什⋯⋯?」
「那就麻煩你了哦,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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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tsukiyamaday!!!